解谜中医现代化

解谜中医现代化
澳大利亚悉尼 张有和

        [内容提要] 临床实践是医学理论的试金石。认清中医证候的实质，尊循用现代语言和思维，表述中医辨证论治和获取良效的规律，就能尽快实现中医现代化。

一、现代社会对中医学的要求
        <中国新闻周刊>2007年第三期’中医现状调查’和此前有关废除中医的言论，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医临床、教学的全面崩溃。用笔者的话说：中医学面临的前所未有的困境，以至用医圣张仲景的经典也无法挽救，因为<伤寒>、<金匮>是中医和中医院校的必修课。
        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一方面是以现代科技为手段的西医，成为民众诊治疾病的首选，而古老中医学的理论与今天的社会难以沟通交流，从理论上讲中医诊治疾病有何优于西医？实在是悖于常理：古老的理论和医术中没有任何最新的现代科技。因此中医能做什么，在大家心目中是个问号。
        另一方面，我们的中医教授，站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讲不清中医学的自然科学属性，不明白中医学在世界医学中处于什么地位，更搞不清中医与西医之间是何关系？近五十年来，只是用西医的方法来分解(研究)中医，等着西医来替代中医。难道这就是众人心目中的中医现代化？
        上天保佑中医？！从中医理论、中药、方剂和针灸经络，用西医的先进技术都分解不开。因为西医的相关科学研究结果，都不能解释中医临床上的良好疗效，以及广泛的临床使用价值。说实话，如果中医被西医方法分解开了，中医就被西医取代了。而分解不开，只能说明人类临床医学需要中医学，其科学性和内在规律的认识，属于另外一个”新”的范畴。
        中医学的上述困境，正召示了现代社会需要重新认识中医：中医学必须用现代语言和思维重新表述，让现代化的中医成为世界医学的另一主要支柱。

二、中医现代化的概念
        首先，中医学是人类诊治疾病的一个医学体系，从属于自然科学范畴。文化现象只是时代的印记，所以我们在世界各国用中医的方法诊治西方人，其疗效很好与文化无关；反之，很多中国人不信中医，当其病西医不治时，也只能自受恶果。因为文化没有对错之分，亦无需争论其是否科学。
        2、中医现代化，必须以中医辨证论治所反映的临床病象为基础，揭示人体与病象的规律，使用的科技方法必须与中医证候的性质和特殊性相吻合，即：理化生物技术必须适用于表述证候，有如中国近五十年的相关研究，至今不能用理化生物数据，准确地代表证候的诊断指标。这个事实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中医证候与现代病因病理是两个不同范畴，理化指标并非中医证候现代化的标志。
        3、中医现代化，不是中医原有理论的语意译释，而是用现代思维和语言重新表述中医辩证论治的规律和相关核心内容，也包含中医基础理论中与现代科技吻合的部分，经络和运气学说等，目前尚无满意的表述，可留侍进一步研究。
        4、必须认清中医学的自然科学属性，与现代病因病理医学的相互关系，以及自身的规律，从而确立中医在世界医学中处于什么地位。这是中医现代化的核心，并藉此与自然科学界和西医学对话、沟通。
        可以断言，中医现代化决不是西化或被西医取代。我们一定能把握中医学的核心价值，使其立于世界医学之林而不被科学进步所取代。

三、证候是中医现代化的核心
        我们知道，证与病是中、西医各自的核心。证候与症状，是两个不同的医学概念。症状是指人体的病态感受，是临床诊断疾病的客观依据，通常以单个描述，如头晕、腹痛、胃部灼热等。证候则中医学独特的有关疾病的诊断，这种诊断包含了整体反映状态和局部病象，如风热咳嗽，风指感冒，热是整体状态，咳嗽是局部肺的病变。所以，症状是病人的主观感受，是用于诊断的客观依据，而证候则是带有主观认识的中医特色的立体诊断。
        正因为证候是中医辩证论治的核心，中医现代化的关健就必须从这里着手。第一，要解决证候的实质，也就是证候的物质基础，这是自然科学研究的根本。
        近五十年来，真正研究证候的实质要首推血瘀证的研究，而实际上挂名肾、脾实质的研究却也是以肾虚证、脾虚证为摸型。应当说这些研究是有成果的，但却未能如他们所愿，更不要说揭示证的实质，真正揭示的是：用西医方法解不开证候的实质，因而使民众误认为中医不科学。
        笔者从中医证候的客观存在出发，认识到证候是疾病客观存在的一种形式(1)，通过a)寒热证候与体温度量的关系；b)同一病因的器官病，不同时段的证候-状态不同；c)不同病因、不同器官病可以出现相同证候-状态；d)有证候-状态异常，在从现代病因病理角度未见异常；e)现代病因病理角度有病，而中医无证可辨，即整体状态正常；f)同卵双胞同一时期生病，证候-状态不会完全相同，等六个方面的分析(2)，指出：
        1、证候的实质，是患病人体某一时刻的整体综合反应状态，简称状态。
        2、同一证候-状态可由不同病因、不同器官病理和不同个体产生，因此，用现代病因病理科技不能、亦无法分解和解释证候-状态，由此证明中医证候是一种多因素的整体状态，是现代病因病理医学之外的另一个临床医学范畴。
        这一要点正是近百年来，运用现代科技试图让中医理论和临床-辨证论治体系现代化的努力，毫无进展的根本原因。
        3、人体疾病客观上需要从(A)状态和(B)病因病理两个方面认识和治疗，两者在方法论和临床实践上互相不能取代，必须用两个体系来操作，因而决定了中、西医学的长久并立。
        4、状态病-证候是器官病之外的另一大类临床疾病，不论医学技术怎样高度发达，生物遗传科技怎样完备，器官移植和人体复制成功以后，人体内部的协调总是存在差别，这种差别必然使状态医学与人类共存。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知道，证候的实质是人体患病时的整体反应状态，是不衡定的多因素的状态，不需要、也不可能用现代病因病理和相关数据度量，证候-状态是一种综合的、模糊诊断(3)，没有绝对的标准，有如六十多亿人没有两人绝对相同。在中医学的辨证体系中，基本状态约二十余种，常见状态约三百种，随机状态数以千计(4)。
        由于证候-状态的这些特点，从两千年前中医学”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虚则补之，实则泻之”的诊治核心建立到今天，证候-状态的诊断从不存在落后的问题，因为在人体状态-证候的诊疗方面，是我们祖先的伟大医学创举，没有比它更好的方法。所以，两千年前有效的方法至今同样有效，不会因为今天的生物、理分、数码科技的进步而有任何改变。不仅如此，将来也只有沿用这个体系，继续解治人类病痛。近几百年，西医在病因病理方面突飞猛进地发展，与中医证候-状态的诊疗，是两个不同的临床范畴。
        
四、中医现代化的具体内容
        当我们用状态医学的概念来认识中医时，现代病因病理与状态就不再有矛盾，因为状态不需要用病因病理去解释，两者是不同的临床范畴，在理论上是可以完全融合的，但在临床思维、诊断和治疗上，必须用两个体系来操作，在这个意义上，中、西医是无法合在一起的，但是，用状态应对医学的概念和框架，我们可以全面地把现代病因病理医学的理论，纳入中医学体系中，使中医学全面进入现代，具备状态应对医学和现代病因病理医学的两大优势，但切记病因病理角度的中药治疗，必须符合状态治疗的原则。
        说到这里，各位应当明白我们”中医现代化即将显现”的见解，并非空穴来风。但笔者要忠告”铁杆中医”同道们，中医现代化务必以辨证论治核心价值的保全和发扬为前提，坚持与现代科学沟通对话为首要任务，一切从临床医疗实践出发，只要能让现代社会接纳，有利于中医辨证论治疗效优势的展现，中医传统理论中的合理科学成分，就有机会被认可。所以，跳出旧思维，让中医学的核心价值和内在规律，以现代语言和思维方式，与科学界、大众沟通对话，让辨证论治的疗效优势充分展露，让更多的患者因为解除病痛而对中医学刮目相看。有了这个坚实的临床阵地，中医传统理论中的科学成分才会有机会被世界重新认识。
        了解上述原则，我们不要再坚持脏腑学说是金科玉律，五行学说也留待认识，病因病机要重新给予它义，而全面采用现代病因病理之学，经络学说在延用中进行再认识，运气学说很好，但要找出简而易行之法，阴阳学说是很好的辨证思维，气功、养生要发扬光大。

结语
        中医现代化不是为了赶时髦。既然以医学冠其名，就必须行治病救人之实。特别是在廿一世纪科技如此高度发达的今天，如果不能治愈或改善诸多西医难治或不治之疾病，不能治疗现代病因病理医学诊断不明之病，即便诊疗费用全免，亦不会有人神经错乱地把身体和生命交付于你。
        中医学绝不是以养生保健为主。如果中医不是诊治疾病的医学，那么，张仲景医圣的大名一定是误传，扁鹊、华佗、叶天士等名医之牌应当摘下。近几年，笔者眼见不少中医名家只讲中医优于养生、保健，长于治未病调养身体，还美其名曰：这是上医，只有下医才治己病之疾病。
        我们要为祖先大呼：冤枉，天大的冤枉！说实话，我想哭！
        在<应对万千的中医学诊疗体系>中，笔者陈述了现代病因病理医学的盲区与中医学的优势，进而讨论状态应对医学-中医学与现代病因病理医学是世界临床医学互补的两大支柱。请各位细品。
        当我们认清中医证候的实质是状态，状态不能用理化生物数据分解；中医辨证论治体系是整体与个体医学的具体运用，与现代病因病理医学在临床实践中是互补关系，是两个不同的临床医学范畴。中医现代化只是语言和思维的重建，中医现代化就在我们的面前。

主要参考文献
1、陈贵廷等，实用中西医结合诊断治疗学，
2、张有和，中医药临床实践的价值，医学与哲学，
3、张有和，中西医学模糊与精确的科学背景，全球中医药论坛www.gtcm.info (中西并用栏转学术人物栏 ) 专集
4、张有和，状态病与器官病，医学与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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